几分胜券在握的冷笑。
待祭官点名完毕,沈嬷嬷站出宣读程序:“今有外孙女孟舒绾,自陈掌握隐产证据,申请列席闭门族议。依规,须先行盟誓,以证其属实。若有欺瞒,天地共弃,永不得入祖宗祠堂。”
鼓声三响,香案点燃。
孟舒绾上前,双手捧香,跪于蒲团之上,朗声道:
“我,孟舒绾,母系出自季家旁支,父亡母殁,孤身寄居。今持《产业分置图》副本及婚书残烬为凭,愿将全部隐产交由宗族共管,所求唯二:一查季越通敌卖国之实,二还我母清白之名。若有半句虚,甘受天雷击顶,魂魄不得归乡!”
话毕,掷香入炉。
火焰腾起,映照她清瘦面容,竟无一丝动摇。
众人尚未回神,穆氏猛然踏前一步,高举黄绢:“且慢!如此大义凛然,倒像是真的一般!可据我所知,孟氏多年来倚仗身份,私自挪用季家银粮,亏空高达八万两有余!这里有十年账目为证——请诸位执事过目!”
全场哗然。
沈嬷嬷皱眉接过,翻开细看,纸张泛黄,字迹工整,连骑缝印都严丝合缝,俨然出自宗房旧档。
她正欲发问,孟舒绾却已从容起身,从袖中取出另一叠纸册,双手呈上:“这是我母遗留的原始底册拓本,请与她手中的‘账单’比对。若真有亏空,我不逃不避,任凭处置。但若有人伪造文书,构陷孤弱,也请祖宗明鉴。”
沈嬷嬷点头,命执事当场核对。
一页页翻过,细节几无差别,直至最后一张。
执事泼水验纸——
刹那间,原本洁白的页角浮现出两个墨黑小字:正本。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祠堂。
穆氏脸色骤变,踉跄后退一步:“不可能!这这是怎么回事!”
“灶灰遇湿则显字,是我母亲留下辨伪之法。”孟舒绾立于香案之前,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冷如霜,“我母托孤无人应,今日自断前路求公道——只问一句:谁准你们,代她签字?”
无人应答。
只有风穿过廊柱,吹得帷幔猎猎作响。
就在此时——
梆、梆、梆。
三声清越梆响,自府门外遥遥传来。
众人惊愕抬头。
那是季家长房专属仪制,非重大典礼或紧急军情,不得擅用。
紧接着,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重、冰冷,踏在青石板上,宛如铁流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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