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很静。
月光从桐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筛出一片碎银子似的光斑。
姜渔看着姜明珠,声音平静地听不出任何波澜。
“姜明珠,你听清楚了。”
“我救你,跟你是谁没关系。”
姜明珠身子微微一震。
“你不要觉得今晚我踹了那扇门,咱们之间的事就翻篇了。”
姜渔的语气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跟你娘从前怎么对我跟姜悦的,我心里一笔一笔都记着。那些事我没忘,姜悦也没忘。”
姜明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不原谅。”
姜渔略微停顿后,又继续说道:“我跟姜悦是受害者,我们有权利不原谅。所以咱们以后还是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挨着谁。”
姜明珠的嘴唇抖了起来。
“但是……”
姜渔话锋一转,声音微微提高了些,“我姜渔做人做事,凭的是自己的良心。今天晚上这事,别说是你,就算是个陌生人,我也会这样做。”
“我不是帮你,我是做我认为该做的事。”
姜悦在旁边抬起了下巴,看着她姐的侧脸,眼睛亮晶晶的。
“话我说清楚了。”
姜渔说完,没再看姜明珠的反应,伸手推开院门,拉着姜悦迈了进去。
院门在身后合上,门闩落下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
姜明珠一个人站在巷子里,愣愣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院门。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理也理不清,但她听懂了一件事。
姜渔没有原谅她跟她娘。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头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原本以为,姜渔今晚不顾一切地冲进来救她,是念在她们是一家人,是念在那点血脉情分上。她甚至在被救的那一刻想过,原来姜渔心里还是把她家人的。
可根本不是这样。
姜明珠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从前看不起姜渔。
在她眼里,姜渔就是个软柿子,任她跟她娘怎么捏都行。抢她的东西,占她的屋子,在村里编排她的闲话,这些事她做起来眼都不带眨的。
她觉得那是姜渔活该,谁让她没爹没娘护着?
可现在呢?
她被自己的亲爹抵了赌债,差点被一个瘸腿的畜生糟蹋。而她从前最看不起的那个人,翻过墙头踹开房门,三拳两脚就把那畜生打趴下了。
姜明珠慢慢蹲了下去,背靠着自家院门,把脸埋进了膝盖里小声呜咽了起来。
而回到堂屋的姜渔跟姜悦,略微收拾了下后就又重新睡下了。
“姐。”
姜悦钻进被窝里,扯住姜渔的手臂,“你刚才跟姜明珠说的那些话,说得真好。”
姜渔揉揉她的脑袋,笑眯眯应声,“本来就该这样。做错事的人不是咱们,凭啥要原谅她们。反正你就记着,狗改不了吃屎,就是早吃晚吃的问题。”
“嗯!”
姜悦用力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抿了抿嘴道:“姐,你说姜明珠她会想明白不?”
“想不想得明白是她的事。”
姜渔吹了灯,把被子拉好,“咱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
“哦。”
姜悦翻了个身,脑袋往她姐肩膀旁边蹭了蹭,没多大会儿就睡着了。
姜渔却睁着眼睛躺了会,心里琢磨着今晚的事。
孙瘸子是冲姜连山的赌债来的,这事镇上派出所会处理,她不用再操心了。明天一早还有正事要办,给编筐组的人结第一笔工费,再跟秦富民李泉他们把定价的事定下来。
想着想着,困意就上来了。
这一觉睡得沉。
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姐妹俩起来后忙完家里的活,吃了早饭,就往晒谷场走。
晒谷场上已经热闹起来了。编筐组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坐在小板凳上编着手里头的活计,有的蹲在地上分拣藤条。
没多会儿,姜明珠也来了,但脸上的气色实在说不上好。
眼窝是青的,显然一晚没合眼。
周围的人看见她来,眼神都有些微妙。
昨天晚上那么大动静,半个村子的人都听见了。虽然秦富民当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