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李远!”
夏侯惇眼睛都瞪圆了。
“贤侄,你踹主公帅旗作甚?”
李远喘着气,头发还翘着一撮。
“踹旗总比踹棺材强。”
曹操握剑的手青筋都起来了。
“你说什么?”
李远抬头,盯着曹操。
“主公,刘岱头七还没过,您就赶着去地下陪他?”
堂中一片死寂。
曹洪倒吸一口凉气。
这话太毒了。
毒得他都想给李远让半步,免得血溅到自己粮册上。
曹操眼神发冷。
“李远,你再说一遍。”
李远揉了揉乱发,声音比他更冷。
“再说十遍也一样。”
“刘岱怎么死的?”
“被百万黄巾淹死的。”
“您现在想怎么打?”
“尽起东郡之兵,冲进兖州腹地,跟一群饿疯了的人正面硬碰?”
他指着地图上那片代表黄巾的区域。
“主公,您是觉得自己头比刘岱硬,还是觉得曹军士卒的肚子比黄巾更抗饿?”
夏侯渊皱眉。
“李远,黄巾虽众,多是乌合之众。”
“正因是乌合之众,才不能硬碰。”
李远转头看他。
“妙才将军,十个流民打不过你。”
“一百个也打不过你。”
“一万个饿疯了的人,踩也能把你踩没。”
“百万这个数,哪怕去掉吹牛的,剩下也足够把兖州地皮啃秃。”
夏侯渊张了张嘴,没能反驳。
曹仁沉声道:“你的意思是,不救兖州?”
“救。”
“但不是现在这样救。”
曹操冷声道:“那你说,如何救?”
李远走到地图前,把被自己踹倒的旗杆捡起来,随手往旁边一丢。
“第一步,收拢残兵。”
“刘岱死了,兖州各郡的兵不是没了,是散了。”
“鲍信既然请主公暂代刺史,那就让他立刻传檄各郡县。”
“凡愿听令者,带兵带粮带户册来濮阳会合。”
“谁不来,先记账。”
曹操眼神微动。
李远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集结嫡系。”
“东郡兵不能全撒出去。”
“主公能真正指挥动的,是夏侯将军、曹仁将军、赵云、典韦、胡骑营、东郡屯田兵。”
“这些是骨头。”
“骨头散了,人就塌了。”
“所以兵要集中,不许被黄巾牵着鼻子跑。”
曹仁缓缓点头。
“有理。”
李远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步,坚壁清野。”
曹洪听见这个词,心里咯噔一下。
“清野?清什么?”
李远看向他。
“城外粮食,牲口,农具,盐,锅,布,能搬的全搬进城。”
“搬不动的烧。”
曹洪眼睛一瞪。
“烧?”
“那都是东西!”
李远冷冷道:“留给黄巾,就是敌人的东西。”
曹洪被噎住了。
李远指着地图上的道路。
“百万黄巾,不是百万精兵。”
“他们没有粮道,没有辎重,没有军纪。”
“他们靠什么活?”
“抢。”
“抢不到,就饿。”
“饿了,就乱。”
“乱了,就散。”
堂中众人慢慢安静下来。
“主公若现在带兵迎上去,就是给他们送肉。”
“他们不怕死战。”
“因为他们本来就快饿死了。”
“你跟饿鬼讲堂堂正正,那叫讲笑话。”
曹操沉默了。
他看着地图,脑子里的热一点点退开。
刘岱为什么死?
不就是因为觉得自己是兖州刺史,必须堂堂正正出战,必须把百万黄巾拦在境外?
结果呢?
人没拦住。
命没了。
兖州也崩了。
曹操背后忽然冒出一层冷汗。
刚才若不是李远这一脚,他已经下令调兵了。
东郡兵一旦全军压入兖州腹地,粮道拉长,郡县崩溃,黄巾四面乱窜。
到时候,曹军就算精锐,也会被拖死、饿死、围死。
曹操抬眼看李远。
这小子头发乱得像鸡窝,鞋还穿错了一只,可那双眼睛冷得吓人。
曹操深吸一口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