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坐稳了。沈云初抬眼,扫了他一记冷眼,随即就别开脸看向窗外。
马车是侯府的,她拦不住。
裴庭宴一直盯着她的侧脸。
前些日子她虽也冷淡,却不似此刻,眼里明明白白写着厌烦。他的眼神晦暗不明,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她越是这样,他越要借着这个机会,把她这身硬骨头压下去。好叫她明白,除了乖乖听话依附,她别无选择!
马车缓缓驶动。
裴庭宴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窗外的光忽明忽暗,光线晕染在沈云初的身上,她的发髻梳得整齐,衣衫颜色也比往常鲜亮些,却更衬得人清减。
“只要你应下兼祧,”他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沈时远之事,尚有转圜余地。陛下那里,我亦可代为陈情。”
沈云初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侯爷这是在谈条件?”
“你可以这么认为。”他道,目光温和。
沈云初看了他片刻,不再理会。
马车一路前行,车内再无人语。直到车轴吱呀一声,缓缓停稳,外头传来琥珀清脆的声音:“夫人,长公主府到了。”
琥珀抬手掀开车帘。
裴庭宴已先一步下车,立在车旁,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是一贯的从容自持。
日光落在他的手上,那手指硬朗修长,骨节分明。
她早该发现的。
在江南养病之人,应如祁烬那般,指尖该是玉石似的温润白皙,透着些久离刀弓的润泽光洁,有着江南文士的雅致。
沈云初收回视线,转而扶住琥珀的手臂,借力稳稳下了车。站定后,她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袖,抬眼望向公主府威严的鎏金门匾。
裴庭宴收回手,负于身后。他往前踏了半步,略略倾身。
“有件事,你需知晓。”
他停顿一瞬,看着她骤然凝定的侧颜,缓声吐出最后一句:
“摄政王此刻也在公主府。”
沈云初扶在袖中的手轻轻一颤,随即紧紧攥住。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