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28床的孩子呀,跟得了天边孝子综合征似的。”
有师兄师姐表示好奇:“什么叫天边孝子综合征?”
“就是有这么一种人,平时也不太管家里老人,也不知道老人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基础病,住院了也不露个脸,等到关键时刻,比如快要出院了啊,或者告病重告病危的时候,总算来了,一来就高调地表示关心,说这医院怎么搞的治这么久还不好,甚至威胁医生你们要是还不行我就投诉你们!指责其他负责陪护照顾的家属,说人家做得不好,反正就是演呗,演一两次就又失踪了,这种人到过年前后那段时间很常见的。”
大家恍然大悟,都说:“见过见过,是有这样的。”
艾青禾就趁大家在讨论这个话题时,飞快抢了一台电脑,坐下就开始打开病程记录。
刚写了两个字,就有师姐凑过来跟她说:“师妹,你写病历不着急啦,快让我先用用!”
艾青禾非常警惕,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问道:“师姐你是要干什么的?”
“打印医嘱。”
“我帮你打!”她立刻表示,“我写病程也很着急的,是转科的病人,人家科室还等着写接科记录呢。”
病人转了科,病历很快就会被踢出脑一病区,她要是不赶紧写,到时候要补就有些麻烦。
师姐连连应好:“那你帮我打。”
就这样忙忙碌碌一上午,一直到十一点半,活儿终于干完了,张医生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
“小李,你们留一个人跟下午的门诊,其他人先下班吧。”
艾青禾闻言心里一紧,妈呀,不会留下来的是我吧?不要啊!
好在师兄师姐都没这个打算,李师姐道:“昨天师兄跟了,今天就我呗,师兄和师妹回去吧。”
艾青禾登时松口气。
艾青禾背着包从楼上下来,穿过门诊一楼来往的人群,走进外面灿烂炎热的阳光里。
烈日的高温烧灼着她的皮肤,她赶紧撑起遮阳伞,阳光白得发蓝,沉甸甸地砸下来。
六月份的容城又热又闷,空气凝滞如糖浆,一丝风也没有,医院外面的人行道上的细叶榕被阳光从枝叶间穿过,树影缩成墨点,静静地落到地上。
柏油路面蒸着热浪,艾青禾觉得自己像走在被火炙过的铁板上,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干,变成一层油光。
世界被晒得昏昏欲睡,只有人行天桥上那一排三角梅,反倒烧得更旺了。
她急急脚走过马路,去对面那家早餐店,要一杯豆浆,还问:“是凉的吗?”
这会儿店里没什么客人,女老板一面应是,给她找袋子把豆浆装起来,一面跟她闲聊:“中午饭就吃这个啊?”
“没有,不是,我回去再吃,就是渴了。”艾青禾笑眯眯地答应,扫码付钱。
“这么早下班啊今天?”女老板随口问道。
艾青禾嗯嗯地应是,语气相当欢快:“今天下夜班咯。”
“那是真的不错,周末可以休息了。”女老板笑着应了一句,让她慢走。
艾青禾一边吸着豆浆,一边往前面的公交站走去。
等了五六分钟,豆浆喝完,车也来了。
这趟车并不是回到学校门口的,而是回到学校后门对面附近,也就是她和孟彦卿经常去住的那家酒店的楼下。
下车后,她溜达着去隔壁的步行街吃午饭,在精品店和眼镜店中间,有一扇很容易被人忽略的小门,推开进去,里面是一家很小的茶餐厅。
只有六七张桌子,艾青禾进去的时候每一张桌子都已经坐了人,她刚有些犹豫,服务员就过来了。
热情招呼道:“要吃点什么?嗯……没有空桌了,你介意拼桌吗?”
她指指窗边一张只坐了一位女生的四人桌,然后问对方可不可以拼桌。
拼桌这种事常见,对方很爽快地点点头,于是艾青禾最后也没有离开,而是坐下后点了一份葱油猪扒捞丁。
“再加一个太阳蛋。”
“这个面里面自带有一个太阳蛋的哦。”
“这样啊……”艾青禾翻了一页菜单,“再来一杯鸳鸯,走冰,谢谢。”
刚点好餐,对面那位拼桌的女生点的套餐就送上来了,烧鹅和叉烧的双拼碟头饭,她刚开始吃,电话就响了。
接起来开口就是“组长”,看来是工作电话呢,艾青禾倒水的动作立刻就放到最轻,生怕影响到对方。
她点的葱油猪扒捞丁很快也端了过来,“丁”是出前一丁,一种方便面,煮好后捞出沥水,用调料拌匀后放在碗底,上面铺着煎得金黄的猪扒,猪扒上淋了葱油,一点点绿意伴随着咸香迎面而来,旁边是煎得很漂亮的太阳蛋。
橙红的蛋黄很圆润,被刚刚熟的蛋白围住,微微地晃着,表面光泽如镜,边缘有一圈被煎得金黄的痕迹,看上去真的很像太阳的金边。
艾青禾用餐叉去戳那个圆溜溜的蛋黄,叉尖碰到了一点点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