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观数据做支撑,我的实地调研才能有的放矢,事半功倍,尽快完稿,要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两三个月都写不完呐。
江大鹰愣了一下,嗨的一声:这事儿你不说,我也要帮你要的,你先写吧。
嘴上这么说,江大鹰心里却啧了一下。儿子要不提醒,他还真忘了。
先拿数据,再做调研,这才是正经的工作流程嘛。
看儿子伏案书写,江大鹰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熟练地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喂,老马,我啊。
江大鹰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是这么个事儿……我们林业局准有个工作,需要你们提供一些数据……对对,就是今年最新的,各乡人口、产值、人均收入那些,你看着给整理一份……行,午饭后我就派人过去取!谢了啊!
江大鹰分别给工商、统计、税务、农业四个部门的副局长们打了一个电话,就把事情敲定了。
江悦恰好端着暖壶进来,给父子俩的茶杯里续上热水,茶叶在杯中翻滚。
我让人把林业数据也整出一份给你,再把介绍信开了。
江大鹰却起身走出了办公室,两分钟后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拍到桌子上,最上面的一张纸就是介绍信。
数据那玩意儿别全信,底下报上来的东西水分大得很。
江大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吹了吹,叮嘱儿子:有的是坐在屋里拍脑袋想出来的,有些是为了完成任务瞎编的,一个指标,几个部门之间对不上账都很正常。
江振邦点点头,表示明白,继续埋头书写调研方案。
这些官场上的门道,他非常清楚。
上面拍脑袋要数,基层只能闭眼睛给,上下一起瞎搞。
有些指标如果报了真实数据,导致排名落后了,那你就是不讲政治,没有大局意识,打回重报。
这就造成了明明是同一指标,各部门之间却对不上账的情况。
江振邦必须亲自去走一遍,才能写出详实可靠的报告。
一家人围着办公桌,江振邦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江大鹰和江悦则在一旁,时不时地提出些建议,帮他完善措辞。
上午十点半,一份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的调研方案初稿终于完成。
去年,我国才正式接入国际互联网,这时候电脑和打印机还是个稀罕玩意,别说县政府了,海湾市都没有。
但复印机在兴宁市倒是有一台,在兴宁市府办,也是个宝贝,还特别容易坏,更多情况是由专门的打字员,用打字机来打印文件,或者用油印机手工印。
所以,江悦只能拿着方案去市府办跑一趟,复印一份。
别动,我先备个份。
江大鹰从旁边一个上了锁的铁皮柜里拿出一台海鸥相机,对着方案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算是存了档,然后才让江悦拿着方案去复印。
这相机不错。江振邦的视线落在相机上,我下去调研肯定能用得上。
江大鹰瞥了他一眼,把相机递过去,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胶卷:公家的,别弄坏了,这玩意儿精贵着呢。
江振邦接过相机,挂在脖子上,感觉分量不轻。
他的视线又瞟向那个敞开的铁皮柜,柜子深处,静静地躺着成条的香烟。
江振邦笑了起来:那个也不错,我虽然不抽,但下去调研肯定也能用到。
江大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拿两条吧,不许多拿。他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两条哪够啊你少抽点吧。
柜子里约莫十多条烟,江振邦毫不客气的拿了四条,一条中华,一条红塔山,两条云烟,又用桌上纸的报纸包好了。
这是硬通货。
办事的敲门砖,沟通的润滑剂。
七八十年有个流行的顺口溜:省中华,市塔山,一般干部硬牡丹。
到了九十年代,奉省县一级的正科干部也能拿华子做口粮烟了,当然,抽者不买,买者不抽。
如果江振邦没记错的话,当下中华烟应该是320一条,红塔山120,云烟是90。
还是差点意思。
江振邦搓了搓手指头,对老爹笑道:江局长,这份报告写成了,也是你们林业局的工作成绩。你多少得给我拨点经费吧不说车要加油,我也要吃饭啊……
真是我欠你的,你就是来讨债的小鬼儿!
江大鹰叹了口气,从裤兜掏出钞票,他拿出两张一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