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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夏虫语冰(2 / 3)

地瞪他,心情却是舒展了很多,任由裴叔夜继续给她涂药。

半晌,她轻叹一口气。

“裴叔夜,你不知道,人在这个世上,生来就有很多桎梏。”

“我怎么会不知道?”

他回答得云淡风轻,无声的叹息化成一团气轻轻吹拂过她的手背,刚涂过药的地方泛起一阵钻心的清凉。

是啊——她都快忘了他是谁了。

从高处跌落的人,应该都尝过桎梏的滋味吧。

裴叔夜突然抬头看她。

“我可以做你最好的朋友,”他心虚地说,“反正我们都不是好人。”

徐妙雪歪着头想了好久:“那你以后还会算计我、利用我、欺骗我吗?”

他很认真地想了想,诚实回答:“会。”

“……”

“……”

“滚。”

徐妙雪怒道。

裴叔夜从熄了灯的寝房里退出来,徐妙雪已经沉沉入睡。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既轻松又沉重。

刚推开书房的门,琴山便从窗子翻了进来。

“六爷,程家的盐仓今夜突然漏水,够程家上下人仰马翻好几日了。”

裴叔夜点了点头,似出神地思索着什么。

琴山立在一旁不敢作声——一般他家爷露出这种神情的时候,有些人就要倒霉了。

半晌,裴叔夜回过神来,问道:“下午她去了哪?”

琴山事无巨细地禀告:“徐姑娘去了一趟海曙通宝总庄,见了楚夫人。”

“那钱庄里头的事可不好打听。”

“是啊,不过今儿钱庄管得不严,前后起码有五波探子,全都混进来了——想来是徐姑娘昨日在家里闹得太大,整个宁波府都知道她要做宝船生意,想去探探她的虚实。徐姑娘去钱庄楚夫人借钱,楚夫人听了她的生意之后,竟说要这钱不作印子钱,做合股,获利后徐姑娘再跟她分红,两人就签下了‘宝船契’。”

裴叔夜沉吟片刻:“这两人……像不像在演戏?”

琴山一愣:“她们……并不认识啊?”

“钱庄是什么地方?楚夫人雇的全是各地镖局最厉害的武师看守,今日这么轻易叫你们混进去,只可能是有意为之。”

琴山困惑问道:“那她们演戏……是为了什么?”

裴叔夜也没想明白,只隐约觉得,她在布一个很大的局。

他若是去问她,她必定会说——我就是个骗子,我当然在骗人啊。

他们虽然是“好朋友”,但她决计不会对他吐露实话,当然,他也不会。

“接着去跟。”

琴山紧张地问:“徐姑娘做的这些……同我们的计划有关系吗?”

有关系吗?——裴叔夜也不确定。

他一惊,突然发现自已对她已经产生了超出任务、超出契约的好奇,她身上有层出不穷的秘密吸引着他去探索。

他每次都迫切地想知道——这小骗子又想干什么?

裴叔夜不动声色,避开了琴山的问题:“郑桐呢?”

“他已经准备去绍兴见‘钱先生了’。”

“那你快收拾收拾,先去绍兴准备吧。”

琴山还是有些困惑,但只得作罢。

一弯新月斜挂檐角,裴鹤宁托着腮坐在阁楼窗前。夜风拂过她未束的长发,带着初夏特有的温润。

六房的院落早已陷入黑暗,唯有檐下的风铃偶尔叮咚,像是谁在梦中呓语。

她本是被府中寻冰的动静吵醒的——那些急促的脚步声、压低嗓门的交谈,在静夜里格外分明。她索性披衣起身,却不想望见了这轮清冷的月。

她是真羡慕六叔待六婶婶的情意——那般珍而重之,仿佛捧着一颗易碎的明珠。就连祖母厉声要他休妻时,他也寸步不让。这样的情分,在这深宅大院里着实罕见。

裴鹤宁觉得很迷茫,她觉得这才是爱情,可她不确定自已是不是也能遇到这么好的婚姻。

她和吴怀荆的婚事就快要定下了,就等着一个好日子,吴家上门来提亲。

裴鹤宁想起了今日的月湖之约。

她特意换了新裁的罗裙,鬓边簪了朵新鲜的茉莉,盛装打扮,以为他约她互诉衷肠,没想到吴怀荆是找她打听她六婶婶要做宝船生意的事。

吴怀荆满眼闪烁着野心与期望,他说,当年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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