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就连医院的大夫都看不下去,让席城送老太太检查一下精神科。
养育自己几十年的母亲,怎会突然间疯了?
席城不能接受,几经辗转他找到了陈凉,想让陈老板给母亲看看是不是惹上了脏东西。
坐在刺青店中,陈凉看着席城的母亲。
老太太之前很爱美,一年要染两次黑发,穿的衣裳也讲究。
可现在,她目光呆滞,雪白的头发胡乱散在肩头,嘴里不断念叨着干儿子的好处。
陈凉侧耳听了一会,从柜子里挑了一罐染料。
染料颜色赤红,像是血。
但染料罐打开后,扑鼻而来的却是淡淡的奶香味。
“这是乳汁。母亲用心血哺乳孩子,母乳长时间放置也会变成血色。
以血色乳汁为刺青染料,做出来的阴阳刺青,应该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席城安安静静躺在刺青台上,母亲平躺在他的身旁。
母子俩牵着手,刺青纹在两人肚脐上方三寸。
席城只觉得浑身暖洋洋,仿佛被斩断的脐带重新连通了母子二人的身体。
阴阳刺青是两朵形状奇特的莲叶,莲叶上有一朵莹白色的、毛茸茸的小花。
席城查了好久,才发现这叫做一叶莲,没有根茎,只有一片圆叶,开出来的花也和普通莲花不同。
一叶莲,开花之后孕育出新的小叶片。
等幼嫩的叶片长大,母叶就会枯萎。
就像是慈爱的母亲,耗尽一生心血养育子女,孩子长大了,母亲便化为尘土,独自凋零。
刺青做好之后,老太太真的安静下来,不再说干儿子的事。
席城也不忍再责备母亲,将母亲带回自己的小家住。
自从席城升入寄宿高中,他就没再和妈妈一起住过了。
那一晚,席城发现妈妈很局促,很胆怯。
席城让她喝杯热茶暖和暖和身子,可母亲站在养生壶前手足无措。
“妈,怎么了?”席城看的心一软,连忙过去问。
老太太转过身来,满脸不好意思:“这太高科技了,我不会使啊。
家里都用不锈钢的烧水壶,你这机器我没见过。。。。。。”
席城一点一点教母亲。
养生壶,和面机,破壁机,全自动浴缸。
和席城待在一起的时候,老太太高兴得像个孩子。
席城这才发现他记忆里女强人一样的妈妈变了,变的像小孩子一样无助,孤独。
正如老太太说的那样:她就席城一个孩子,没了他,老太太根本不认识别的年轻人。
她不会用高科技再正常不过,可之前席城太不耐烦,让母亲更加害怕,也更无助。
她不会用高科技再正常不过,可之前席城太不耐烦,让母亲更加害怕,也更无助。
和母亲同住一个月,席城觉得舒服极了。
每天晚上无论多晚下班,窗边总有一盏橘色的灯在等他。
原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快乐下去。
然而,那天下午,加班30多个小时的席城累得头晕眼花,好不容易赶完了项目想回家睡个好觉,却在自家小区的偏僻处,看到母亲和一个陌生年轻人站在一起!
“妈,我真没骗你,您给我的钱都买了基金,每个月都能赚好几万呢!
前段时间我有事去了外地没跟您说,今儿特地来跟您赔不是。”
年轻人一脸笑嘻嘻的,拿出一个熟食礼盒塞进老太太手里。
席城一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骗子好大胆,竟然找上门了!
他刚抽出手机要报警,就在这时,席城老妈竟抿嘴一笑,亲昵地拍了拍骗子的肩膀。
“好孩子,干妈知道,干妈知道你不会骗我。
喏,这是干妈这个月的退休金,你拿去当零花钱。。。。。。”
那天晚上,席城双眼通红的坐在客厅。
晚上九点半老妈才回家,席城闻到一股刺鼻的酒味,他从不喝酒的母亲竟然破例喝了酒!
“妈。你干嘛去了?”
席城声音沙哑,心口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哦,没什么,妈跟几个朋友去了趟饭店。
儿子你怎么这么傻坐在这儿,你吃晚饭了没有?”
母亲的关怀还是那样温暖,席城却冷冷站起身,走回了卧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