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逸燃再强,这里也是德雷克家族经营多年的研究院深处,是龙潭虎穴。
他接受不了谢逸燃为了他涉险,尤其是在对方明显有所准备的情况下。
“开始第一阶段采样。”
克里夫命令道,不再理会外面的风波。
一个助手拿着粗长的针管走上前,针尖闪烁着寒光,目标直指厄缪斯手臂上的血管。
厄缪斯咬紧牙关,深蓝色的眼眸猛地燃起火焰。
他猛地挣扎起来,金属束缚带深深陷入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我劝你节省体力,兰斯洛特前少将。”
克里夫冷眼旁观。
“这里的束缚装置是特制的,专门针对高等雌虫,而且,你体内的抑制剂会让你越来越虚弱。”
针尖刺入皮肤,带来尖锐的刺痛感。
厄缪斯闷哼一声,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被缓缓抽出。
他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谢逸燃的脸——那张总是带着不耐烦神情,却在看向他时会微微柔和的俊脸。
想起他孩子气的抱怨,蛮横的命令,还有在卡塔尼亚危险来临时,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身影。
【“厄缪斯,你要等我。”】
【“你随时回来,我随时在。”】
他们的约定言犹在耳。
不,他不能倒在这里。
他必须活下去。
为了洗刷冤屈,为了拿回属于自己的荣耀,更为了……再次见到那只让他牵挂的雄虫。
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他,即使身体虚弱,精神受制,他眼底的意志也未曾熄灭。
采样结束,克里夫看着试管中暗红色的血液,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充满活性的样本,接下来,我们需要测试你对不同浓度深渊能量模拟场的反应,以及……测试你对生物改造因子的接纳程度。”
实验
厄缪斯在实验室里待了近四十多个小时。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无休止的检测、注射、能量辐射和感官剥夺。
他自始至终,都被牢牢锁在实验台上,手脚和腰腹的束缚带早已将皮肤磨破,渗出的血珠凝固成暗褐色,与金属黏连。
手臂,从肩头到手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青紫色的淤痕纵横交错,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有些针孔周围还残留着细微的灼烧痕迹,那是注入高浓度能量模拟剂或生物改造因子后留下的印记。
雌虫,尤其是他这样双s级的雌虫,身体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武器,也拥有着怪物般的恢复力和承受力。
这反而成了克里夫及其团队肆无忌惮的理由。
他们不需要考虑实验体的存活底线,至少在第一阶段不需要。
在这四十多个小时里,厄缪斯经历了远超常规医疗范畴的“采样”和“测试”。
粗长的探针曾刺入他的骨髓,抽取活髓时带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牙关咬出了血。
高频能量场模拟着卡塔尼亚深处的辐射,如同无数烧红的细针钻进他的每一个细胞,引发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和神经末梢的哀鸣。
各种成分不明的生物改造因子被直接注入他的血管,引发各种极端的反应,几次险些诱发他强制进入结合热,又被更强烈的抑制剂粗暴压下。
一次“深度组织采样”刚刚结束。
实验台边沿还残留着未完全擦拭干净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铁锈味和某种用于灼烧止血的能量促进剂的焦糊气。
厄缪斯的上衣被褪至腰际,腰侧一道长约十公分的切口被一种透明的生物粘合胶粗糙地封住,隐约能看到其下粉色的新生肉芽在胶体下试图愈合。
那是为了获取靠近脊柱核心的某种神经簇样本所留下的痕迹。
他躺在冰冷的金属台上,银发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额角和颈侧。
胸膛随着略显急促的呼吸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腰腹间新添的伤口,带来细密而持续的痛楚。
嘴唇干裂,脸色已经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唯有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在经历了极致的痛苦和虚弱后,依旧燃烧着不屈的冷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