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暮蝉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尽量放轻了脚步往里走。
院子里太过安静,只能听见孤零零的脚步声,每一声都仿佛踩在徐暮蝉的神经上,让他越发紧绷。
他不知道大少爷住在哪里,这里也没个问路的人,只好朝着中间最高最大的屋子走去。
那屋子在最里面,看着很近,但徐暮蝉总觉得自己走了半天,却好像离那屋子依旧很远,他心里觉得不太对劲,但双腿却仿佛不太听指挥,不受控制地继续往前走。
徐暮蝉意识到自己估计又中了招,立刻伸手去摸胸口的山神牌,将山神牌叼在嘴里,徐暮蝉心里不断念着“请归夷山山神”,但奇怪的是这一次哥哥却没有和往常一样附身,而是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凉亭中,隔着婆娑的树影看着他。
虽然有一段距离,但是徐暮蝉不会认错人,他心里一喜,所有的恐慌都安定下来,某种无形的禁锢也仿佛解开,他立刻朝着亭子里的人奔去。
“哥哥,你去哪里了?”
到了近前,徐暮蝉停下来,打量着对方身上穿着的青色长袍,意识到哥哥也和自己一样莫名其妙换了衣服,拧眉说:“这地方很不对劲。”
魏西楼饶有兴味地垂眸打量他,又伸出一只手捏着少年的下巴左右瞧了瞧,嗤笑着松开手,从怀里拿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你是哪一房送来的?一张口就叫哥哥。不过倒确实比我那几个弟弟讨喜一些。”
徐暮蝉:???
他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在触及对方全然陌生的目光时,原本放松的身体骤然紧绷,警钟长鸣——
“你不是我哥哥,你是谁?”
魏西楼神色更加怪异,他将手帕叠起来放入怀中,笑着说:“不是你叫我出来的?怎么现在却仿佛不认识我一样?”
“我没叫——”徐暮蝉正要反驳自己并没有叫过他,但话说到一半却迟疑地停顿下来。
他刚才请过神。
难不成是请神才把人请了过来?
徐暮蝉皱眉不语,试图分析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眼前的人全然不认识他,看着他的目光非常陌生,但却有跟哥哥一模一样的长相气息,甚至连说话时的语气神态都非常相似……莫非是这鬼域影响,哥哥失去了记忆,才不记得自己了?
但什么鬼域竟这么厉害,连哥哥都中了招而不自知?
徐暮蝉在心里快速思索一番,觉得多半是因为这个鬼域跟魏家有关,所以哥哥才会受到影响。
而下墓之前哥哥也说过,这一次趟会有危险。
这么想着,徐暮蝉就试探道:“我哥哥叫魏西楼。”
又问:“你叫什么?”
魏西楼笑得眉眼舒展开:“竟这么巧?我也叫魏西楼。恰好我那几个弟弟都讨厌得很,不如你来给我做弟弟怎么样?”
徐暮蝉没有回答,而是偏着头看他笑,有些怔愣。
之前哥哥很少笑得这么开怀,神色大多是克制的、淡淡的,似乎总是笼着一层无形的荫翳,像阴雨天,冷而潮湿。
而现在,他笑起来的样子像拂面的春风,让徐暮蝉也不由跟着放松了心弦。
见少年只盯着自己发呆不说话,魏西楼也不见恼,他俯下身来,指腹沿着徐暮蝉颈侧划过,指尖勾出一条细细的红绳,红绳末端坠着的山神牌晃晃悠悠。
“聚阴之物?”
魏西楼打量了一番后松了手指,望着徐暮蝉道:“这聚阴之物效果平平,你倒不如跟着我,恰好我身边也缺个伺候的人。”
见他认识山神牌,徐暮蝉越发笃定这就是哥哥,想了想便答应下来。
他得尽快弄清楚这个鬼域到底是什么情况,最好能想办法让哥哥恢复记忆。
两人达成了共识,危机算是暂时解除,徐暮蝉这才想起自己进来时还有任务,他回头看了一眼翻倒在地上的红木食盒,难得有些尴尬地说:“刚才有个人让我送芙蓉糕来,但是……”
但是刚才他只顾着过来找人,食盒顺手就给扔了……
失去记忆的魏西楼看起来脾气格外好,他笑着捏了下徐暮蝉的脸颊,不在意地说:“一盒芙蓉糕而已,你要是想吃,再去让厨房送一盒就是,就说是我要。”
徐暮蝉不想吃芙蓉糕,不过这倒是个可以出去遛达一圈、顺道探查这宅院情形的机会,于是他点点头说:“那我再去要一盒。”
说完之后也不管魏西楼,转身将翻倒的食盒捡起来,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去。
身后的魏西楼立在亭子里,五官隐在阴影之中,长久凝视着他的背影。
徐暮蝉记忆力向来好,这宅院虽然庭院深深道路七弯八拐,不过他循着记忆还是找了回去,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最开始遇见蓝衣女孩的地方,原来是厨房的院子。
那蓝衣女孩应该是魏家的下人,看见徐暮蝉又捧着食盒回来,表情顿时跟见了鬼一样:“你……你怎么又来了?”
徐暮蝉将食盒还给她,随便编了个理由:“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