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说事。”李祝酒原本打算躺被子里取暖,被这人打断,脱鞋的动作顿住。
“有事说事。”李祝酒瞥他一眼。
“下官确实有事,此次出行军中并没有准备能治冻疮的药。”
“为……”李祝酒刚想问为什么,瞬间心中明了,蝼蚁贱命,死亦不足挂齿,何况是区区冻伤。
易封道:“离此四十里处有个浮云镇,虽然有些远,但肯定有药材。大人心善,下官恳请大人派些人去一趟。”
“我去。”
一道声音从外插进来,紧接着,帘子掀开一角,贺今宵从外进来:“张副将和其他几个将领正在安置兄弟们,抽不开身,正好我的马儿日行千里,傍晚之前就能回来。”
易封行过礼,起身回话:“顾大将军是一军主帅,这恐怕……”
“不妨事,我去去就回。”
“行了。”李祝酒摆摆手:“现在离盛京尚且不远,还算安全,主帅离开一会儿也不要紧,何况只是买个药而已,又不是去打仗。”
易封前脚刚走,贺今宵就凑到李祝酒跟前:“要不要跟我去逛街?”
李祝酒光是想想外面的雪色就已经冻得瑟瑟发抖了,他没好气白了贺今宵一眼:“恕难奉陪。”
“接下来的行军途中,伙食肯定不如前几日,不趁此机会去改善改善,这以后可就要吃干饼了啊。”贺今宵说着作势要走,就听后者轻咳两声:“那我也去!”
“既然如此,即刻起行。”
贺今宵话音刚落,又一个人冒冒失失跑进来。
“少爷,带上我,我也要去!我看少爷夜里冷,去集市给您挑几床褥子,再添几件毛领。”
“这样吧,反正我们也要在这里休整几天,不如就带上四喜,再带上一队人马去镇上买药材,顺带买些肉回来给大家补补身子。”李祝酒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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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李祝酒闭目养神,却感觉旁边人一点也不安分。
那人晃来晃去半天,终于凑近作妖,李祝酒能感觉到这人将手伸到他毛领下取暖。
他快准狠抓住了贺今宵的手:“你能不能消停点?又想约架了是吧?”
贺今宵笑了笑,收回手整理自己的披风,抬头,挺胸,左右晃动:“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哪里不一样?”
“今天跟你出去逛街,我没穿那傻逼铠甲,你没注意吗?”
李祝酒疑惑:“然后呢?你的意思是,今天方便打架是吗?要不要我让四喜停下,我们俩去比划比划,反正买菜的小队已经从另一边去了,没人看见我教你做人。”
“我觉得我今天穿得还挺好看的,你没觉得吗?”贺今宵又凑近了点。
贺今宵今日换了便装,深蓝交领外披着白色大氅,头发散散披着,以一根发带束起一半垂在后背,露出整个轮廓分明的脸庞,还是贺今宵的脸,但这身打扮,更显器宇轩昂,颇有点面如冠玉的美男子样。
“你很一般。”李祝酒瞬间懂了这人在臭美,但就是不乐意让他顺心。
“……”
贺今宵瞬间肩垂了下去,连嘴角都塌了。
这动作落在李祝酒眼里,莫名想笑,他飞快扭头看窗外,抬起手掩唇。
行了半日,远远地,李祝酒撩开帘子看见错落的房屋,一条大道从中穿过,街道上人声鼎沸,嘈杂热闹。
窗帘后再探出一个头,就挨着李祝酒旁边:“到了,等下你想吃什么?”
李祝酒不搭话,利落下了马车,冲四喜道:“赶紧走,有他在的空气我都嫌弃。”
“……”贺今宵:“你不知道说别人坏话要背着人吗?”
“我就喜欢当面说,怎么了吗?”
四喜感觉冷汗直冒,他扶额:“少爷,冷静!淡定!你忘了老夫人说的话了吗?”
一行三人慢悠悠往前走,李祝酒走在最前面,贺今宵落后几步明目张胆偷瞥前面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