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都行,男孩子不挑的。但是能不能——”
他顿了一下,看了小成一眼,小成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在给他加油打气,“能不能绣一个海锚在上面?我们长大以后也想要当海军,像我爸爸和裴叔叔那样。”
季云姝看着这两个站得笔直的小男孩,他们表情严肃,眼神亮晶晶的,早已经把自己的未来想好了。她笑着伸出手,在小功和小成的脑袋上各揉了一下:“衬衫好办,海锚我试着绣一个。不过你们得答应我,要好好学习,好好锻炼身体,将来才能当海军。”
小功和小成的眼睛同时亮了。小成功作快,用力地点了点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脑袋从脖子上甩下来。小功则立正站好,学着从爸爸那里看来的样子,冲季云姝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黄拍妹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那块抹布,看着季云姝被她的两个孩子围在中间,嘴唇动了几下,没有再推辞。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已经知道了季云姝的脾气,她说要做的事,推辞也没用,她只会笑眯眯地把事情做好,然后说一句“举手之劳”。
黄拍妹于是决定之后对季云姝再好一点,干部出任务的次数多,季云姝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她就多叫她来吃饭。
“对了黄姐,这个山兰米你是怎么蒸的?太好吃了,你教教我,等裴大哥回来了我给他蒸着尝尝。”季云姝站起来,走到黄拍妹身边。
“山兰米是黎家人种在山坡上的旱稻,不是什么金贵的米,一般供销社不卖,只有我们本地人家里还有存的一些。你要是喜欢吃,下次我回娘家再给你带一袋子回来。”黄拍妹说着走到灶台边,从竹筒里倒出一点没煮过的山兰米给她看,“蒸之前要先把米淘洗干净,用清水泡上半个钟头,让它吸饱水。瘦肉切成小丁,用一点红糖或者鱼露抓匀腌入味。然后米和肉拌在一起,倒进竹筒里,竹筒口用芭蕉叶封住,放进蒸笼里用大火蒸。竹筒和芭蕉叶的香气会渗进米饭里,比用铁锅蒸出来的更香更糯。”
“我们家没有竹筒,用蒸笼行不行?”
“也可以,味道差一点点,但差别不大。”黄拍妹把那一小捧山兰米用布包好,放进季云姝手里,“这些你先拿回去试试,等你吃完了再来拿。”
“谢谢黄姐,过两天就给小功小成的衬衫送过来。”季云姝交换到美食,对着黄拍妹莞尔一笑,准备回家。
“不急的,你慢慢做,有空做就行。”黄拍妹解下围裙挂在门后,送季云姝到院门口。朵朵跟在妈妈身后,还穿着那条水蓝色裙子,站在门槛上踮着脚尖冲季云姝挥手。
季云姝回到家刚把山兰米放进厨房一个空着的罐子里,邮局的小张就骑着自行车停在了院门口。季云姝听说有她的电话,拿上自行车钥匙就往邮局赶。
邮局里,季云姝填好单子等了一会儿,接线员把长途电话接了进来。话筒那头传来孟云珍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小姝,我确认了,他确实是军人,部队番号和军官证都是真的,邱同志也帮我核实过了。他还告诉我,他是听邱同志偶尔提了一嘴才知道这件事的,觉得我一个女学生被这样欺负太不公平了,就顺着地址找过来的。”
孟云珍顿了一下,声音里浮现出一丝困惑,“他当面向我道歉了,态度也很诚恳。他说他不该冒充裴同志的战友,但当时那种情况,他怕他说是陌生人我就不接受他的帮助了。”
“但我心里还是不太舒服。他说他娶我是因为之前在医院见过一面,可是我一点都不记得有这回事。我问他什么时候、在哪家医院、因为什么碰见的,他说得很具体,说是我大二那年冬天,我跟着导师去军区医院送一批中草药标本,在走廊上碰见他,他当时受了伤在医院养病,我还帮他捡了掉在地上的药单。他说他对我印象很深。”
“可我完全不记得了。”孟云珍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你知道的,大二那年我跟着导师跑了不知道多少家医院,送的标本成百上千,走廊上遇到的人多了去了。也许我真的帮他捡过药单,但我真的没有印象。他说的事情我都不记得,这怎么算是一见钟情?”
孟云珍沉默了一会儿,“说实话,他对我真的很好。系里现在对我客客气气的,再也没有人拿成分说事了。老师也说项目验收应该没问题,让我安心把论文写完。这些都是他帮我的。他家里的情况我也问了,确实是军人世家,父母都健在,家里条件不错。”
季云姝轻声问了一句:“那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孟云珍的声音很坦诚,坦诚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脆弱,“嫁给他确实会给我带来更好的生活,成分上有了保障,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拿我的出身说事。他对我也很认真,不是随便说说而已。可是……他骗过我,就算他道歉了,解释了,我还是觉得心里有个疙瘩。我不知道这个疙瘩能不能消掉,也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再骗我。”
“姐,感情的事我不好帮你拿主意。”季云姝想了想,“这件事你跟爸妈说了吗,我觉得你应该问问爸妈的想法。你突然因为成分问题被排挤,可能有一次,之后还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