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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 2)

最后看了一眼外面那片灰天,随即被更浓的阴冷裹住。

通道向下倾斜,粗糙石壁不断收窄。最初几十步只有靴底碾过湿碎石的沙沙声。然后前方传来第一声短促的金属交击,紧接着是一个人被掐断在喉咙里的闷哼。

通道陡然撑开,灌进主庙堂。铁锈味和腐甜的血腥气浓得像一堵墙。庙堂内的格局已与数日前柯克离开时大不相同:二十余名红袍身影围聚在中央高耸的黑曜石祭坛周围,坛顶那块灰蒙蒙的罗盘石被幽绿火光映得发亮。

他们手里攥着各式武器——锈刀、粗制钉头锤、甚至改了尖的农具。脸上恐惧、亢奋、歇斯底里的虔诚搅成一团。柯克走前的命令被死守着:守住≈ot;魔神恩典≈ot;。

≈ot;为了天启!为了恩典!≈ot;一个像是头目的红袍男人举起缺了口的长剑,嗓子已经劈了。

骑士团的突入又快又狠。主队从通道口扇形铺开,盾在前,矛与剑从盾缝里捅出去。第一波冲上来的红袍教徒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撑住就倒了一片,刃入肉的闷声、骨头碎裂的脆响、断在半截的惨叫塞满整个空间,血腥味暴涨,把原先的腐臭压了下去。

鲁克的大块头冲在侧翼。他低吼一声劈出战斧,对面一个红袍举钉头锤格挡,斧刃直接劈断木柄,顺势砍进锁骨,血溅出来的方式像踩破了一只熟透的果子,尸体向后栽倒。

他头也不回反手一抡,斧背砸在另一个从侧面扑来的教徒脸上,那声响,湿的,闷的,像一脚踩塌朽木板。

爱琳娜的打法和鲁克截然相反。她快,干净,长剑每一次出手都卡在对方旧力刚尽、新力未起的缝隙里,剑尖划过喉管或刺入肋间,拔出,转向下一个。

她在战场上像在解题——做过太多遍的那种,连草稿纸都省了。扫视,判断,出剑,同时嘴里不断丢出短促的指令:≈ot;左侧压制!二队注意祭坛后侧通道!鲁克,右边三个,清掉!≈ot;

团长的声音也从另一侧传来,沉稳,指挥着其余小组清剿边缘残余。红袍教徒的狂热撞上帝国正规军的配合与装备,像生鸡蛋磕到铁锅沿上。零散的抵抗迅速瓦解,只剩下几团绝望的负隅顽抗。

很快,祭坛下的抵抗被清除干净。那名嘶喊的头目被两支长矛钉在祭坛基座上,身体还在抽搐。几个未死的红袍被制服、卸械、按倒在地。

空气浓稠得像能嚼——血腥、内脏破裂后的异味、之前就沉在这里的腐败气,层层叠在一起。黑曜石地板的沟槽里,新鲜的血汩汩流淌,和沉积已久的黑色污垢搅到了一处。

爱琳娜甩掉剑尖上的血珠,快步走上祭坛台阶。罗盘石就搁在坛顶正中央,灰扑扑的,甚至有些脏,像被谁随手忘在那儿的一块废料。

她看着它,再看看四周死状各异的尸体——这些人拼到最后一口气守护的东西,就是这么个灰不溜秋的圆盘。那种落差让人说不出哪里不对,但脊背发紧。

≈ot;副队!≈ot;侧面有人喊,≈ot;这里有道门!锁着的!≈ot;

爱琳娜立刻转身跃下祭坛。那道石门比柯克之前叩响的那扇简陋许多,但同样厚重,门上没有锁孔。

鲁克提着还在滴血的斧头走过来,啐了一口:≈ot;让我来!≈ot;

≈ot;等等。≈ot;爱琳娜拦住他,朝五队的破拆手一抬下巴。两人上前,抬起一柄泛着魔力微光的重型撞锤,对准门缝猛撞了几下。门内闩木断裂的脆响,石门向内轰然洞开。

迎面扑来的气味像一只手捂住了口鼻——排泄物、汗臭、血、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属于绝望本身的酸味。

门后是个没有窗的石室,墙上几盏油灯昏昏地烧着。地上铺着干草,角落里蜷缩着七八个人影,男女都有,破烂平民衣物,面色灰白,眼睛要么空的,要么全是恐惧。手脚大多被粗绳捆着,有些人身上淤青和伤口已经发了暗。

石室另一侧,还堆着更多的≈ot;人≈ot;——或者说,曾经是。粗略十几具,大多已经没了声息,姿态扭曲,皮肤灰败,胸口或腹部留着仪式性的刀口,脚下的血早已干黑,结成厚厚一层。那股甜到发腻的腐气,根源在这里。

获救的几个活人看见冲进来的帝国甲士,先是极度恐惧地往墙角缩,认出不是红袍之后,有人终于崩溃地哭了出来。那哭声压得很低,像一直含在嘴里怕被人听见,现在才敢吐出来。

爱琳娜的嘴抿成一条缝。她飞快地扫过幸存者和尸体,脸色在昏暗里比平时白了一层,但声音没变:≈ot;检查伤势,松绑,小心搬运。清点——遇难者。≈ot;最后的语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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