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手抄的书稿出门,准备一份拿给张居正,一份拿给朱翊钧。
给张居正当然是因为编书这事是他提的。
顾闲给学生安排了随堂测试,寻了个空档去寻张居正送书稿:“得亏您提了一嘴,要不然我都没想到还可以编这么一本书。”他积极提议,“您要给我写个序吗!”
张居正哪有空给他写这玩意,摇着头说道:“叫你岳父写吧,这个他比较擅长。”
顾闲也不失望,点着头说道:“那我写信问问,看他愿不愿意写。”
张居正瞥见他手里还有一份书稿,问道:“你还要去给谁送?”
顾闲如实答道:“给太子殿下送!”
张居正没再问什么,由着他兴冲冲寻太子分享去。
朱翊钧正在文华阁后殿练字,听人说顾闲来了,停笔让人把顾闲领进来。
顾闲把自己带来的书稿拿给朱翊钧看。
并表示这可是最原始的底稿,上面有不少删改痕迹,旁的抄本都没有!
朱翊钧拿过书稿一翻,果然瞧见上头有不少涂改痕迹,足以看出顾闲两人选编时是如何深思熟虑、如何斟词酌句的。
比起直接看最终定稿,这个版本可有意思多了。
朱翊钧只看了几页后便爱不释手,回过神来又觉得自己不能表现得这么喜欢。他极有自制力地合上手里的书稿,相当矜持地评价了一句:“孤觉得还可以。”
顾闲乐滋滋地道:“那我出书时得写个后记,自夸一句‘太子殿下看了都说好’!”
朱翊钧没有反对。
既然顾闲都来了,朱翊钧便邀他看自己最近的习字成果。
面对这么热爱书法的太子,顾闲自然十分认真地从筋骨点评到气韵,最后表示他这书法造诣假以时日必定直追宋徽宗!
朱翊钧:?????
怎么说话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宋徽宗那可是靖康之耻的罪魁祸首!
顾闲还曾给他讲过徽钦二帝的离谱操作。
金人兵临城下,宋徽宗想留下太子自己跑路,朝臣哭嚎着说这样名不正言不顺,于是他……从谏如流地把皇位传给了宋钦宗!
宋钦宗也是个神人,听一个道士说自己可以兵不血刃退敌兵,于是还真敞开城门把人派去阵前作法。
金兵叹为观止:居然还有这么白送的?
当真是亘古未有之奇事。
结果当然是金人俘虏了徽钦二帝,笑纳了大宋半壁江山。
上一个兵临城下选择做法的,还是王羲之他儿子、谢道韫她丈夫王凝之。
由此可见,虽不能确定书法好的人自己学没学坏脑子,但可以确定他们生的儿子大抵有那么一点问题。
要不怎么两个大书法家的儿子不约而同地干出这种事!
顾闲当时的调侃太叫人印象深刻,以至于这会儿他随口提一嘴宋徽宗,朱翊钧就全想起来了。
朱翊钧震怒:“孤才不学那宋徽宗!”
顾闲诚恳无比地向他告罪:“是臣失言了。”
朱翊钧气闷不已,没再留下顾闲说话。
顾闲走出殿外,一阵暑气扑面而来,叫人感觉脚下的石阶都在冒着热气。
还是当皇帝和太子好,屋里不仅摆着冰盆,左右还有人负责打扇,大热的天也可以静下心来练字。
顾闲暗自责怪自己又嘴贱,待里头快快乐乐地蹭会儿凉风再回内书堂去不好吗?现在好了,顶着火热的太阳回去上课吧!
思来想去,这事儿还得怪张居正。要不是想起老张曾拿这事劝谏过万历皇帝,他根本不会说秃噜嘴!
成功找到了推锅对象,顾闲心安理得地溜达回内书堂。
又忙活完一天,顾闲回家与王宜玉商量着让王世贞写序的事。
顾闲疑心王世贞会拒绝自己,便问王宜玉要不这信由她来写。
王宜玉狐疑地看着他:“你又做了什么得罪爹的事吗?”
顾闲毫不心虚:“没有,我怎么可能得罪咱爹,我敬爱他还来不及!”
王宜玉信他才怪。
估计这厮又趁着自己手头有不少邮票写信广发英雄帖,诚邀各方人士多多把自己的文章寄给王世贞品评。
想想他当初号召人给万浩投稿都能搞得万浩苦不堪言,可以想象王世贞现在肯定快被四面八方的来信淹没了。
由于王宜玉坚决不肯当被拒绝的人,顾闲只能老老实实地自己写信给王世贞,诚心诚意地请求王世贞给《古今寓言》写序。
书稿太厚塞不进信封,顾闲便只附上一个目录表示王世贞博览群书,看个目录肯定就知晓对应的寓言是什么了对吧!
王宜玉:“……”
就你这个态度,不被拒绝才怪!
还是吃饭的时候沈春生过来了一趟,问他们有没有书信要捎回去,顾闲才重新写了一封比较像样的信让沈春生连着书稿一并带回南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