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侯府,玉竹苑。
严立春坐手里捧着那几把黄铜钥匙和代表侯府管家权的金漆对牌,翻来覆去地摸,激动得手直哆嗦。
“姨娘,您都摸了半个时辰了,仔细手酸。”
丫鬟翠柳端着热水进来,笑着打趣。
严立春把对牌死死捂在胸口,“你个小蹄子懂什么。
我进侯府这么些年,连正院的门槛都没敢迈错一步。
如今大夫人突然重病,这侯府的对牌,居然落到我手里了!”
“可不是嘛,还是三公子向着您,替您在老太君面前说了话。”
翠柳赶紧附和。
听到宋景杉,严立春脸上的喜色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愁容。
“这差事是个烫手山芋。
大姑娘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向来不把我放在眼里。”
“日中在前院对账,她看我的样子恨不得生吞了我。
她才是正经的嫡长女,我一个没生养的侍妾,哪能压得住她?”
严立春把对牌放下,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
“不行,我得去寻三公子讨个主意。”
她赶紧翻出一件灰皮斗篷披上,带着翠柳,趁着夜色悄悄出了偏院,直奔听风苑。
听风苑书房内。
宋景杉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正坐在书案前翻看兵书。
阿松打起帘子,走进来禀报,“公子,严姨娘来了。”
宋景杉放下书册,抬起眉眼,“请进来。”
严立春一进门,就赶紧福身行礼,脸上堆满讨好的笑,“三公子,夜深了,没打扰您用功吧?”
“姨娘客气了,坐吧。”
宋景杉指了指对面的圈椅,吩咐阿松上茶。
严立春半边身子挨着椅子坐下,手里绞着帕子,欲言又止。
“姨娘深夜过来,可是为了管家的事?”
宋景杉一语道破。
严立春叹了口气,“什么都瞒不过三公子。
我这心里实在没底,特来向您讨个主意。”
她压低声音,开始倒苦水。
“大姑娘那脾气火爆,眼睛长在头顶上。
老爷虽然让我协助她管家,可她哪里容得下我?到时出了错,她肯定全推到我头上,拿我来顶。
我这妾室的身份,如何管得住她?”
宋景杉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轻笑出声。
“姨娘糊涂了。
这管家权落到你手里,是天大的好事,怎么反倒怕起来了?”
严立春苦着脸,“好是好,可我怕没命享啊。”
“大姐姐心高气傲,又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她懂什么管家理账?”
宋景杉放下茶盏,慢条斯理地给她剖析。
“她要的,不过是发号施令的威风,是侯府嫡长女的体面。
你只要把面子给足她,里子还不是你说了算?”
严立春愣了愣,“怎么给面子?”
宋景杉靠在椅背上,“凡事多去请示她。
比如马上要发正月里的月例银子,还有各院的炭火配给。
你把账册抱过去,挑那些最繁琐、最难算的名目给她看。
她那性子,看不了两页就会嫌烦。”
严立春若有所思。
“等她嫌烦了,自然会把这些琐事推给你。
你接过来,把底下那些婆子丫鬟的月例发得妥妥当当,这好人是谁做的?底下人念谁的好?”
严立春眼睛一亮,脱口而出,“自然念我的好!”
“不仅是府里。”
宋景杉继续点拨,“侯府外头的庄子、铺子,才是大头。”
严立春连连点头,听得入了神。
“大姐姐是未出阁的千金小姐,男女有别,她不可能抛头露面去见那些外院的男掌柜和管事。
就算隔着屏风见,她也拉不下脸去和那些人讨价还价、盘算进项。”
宋景杉看着严立春,把话挑明,“这就是姨娘的机会。”
严立春恍然大悟,“公子的意思是,让我去见他们?”
“自然。
你主动把见掌柜、查外账的苦活累活揽下来。
大姐姐巴不得有人替她去应付这些粗鄙之人。”
宋景杉压低声音,循循善诱。
“你去盘账,先把家产摸熟。
那些掌柜都是人精,你放下身段去笼络他们,把人脉和油水都捏在自己手里。
账面上你来管,大姐姐只管在屋里点头做主。
真出了岔子,你也是按她的意思办,谁也挑不出你的理。”
严立春激动得攥紧了帕子,心跳得飞快。
“可大姑娘要是骂我……”
“她要骂,你就让她骂。”
宋景杉打断她,语气平静。
“你顺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