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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
“嗯?”
“你爷爷到底教了你多少东西?”
江棠把布卷好,塞回包里。
她想了想这个问题。
“够用。”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
他弯腰把掉在地上的橘子皮捡起来扔了。
“我得给穆队打电话。”
“嗯。”
老周拿出手机。
拨号之前犹豫了一下,又看了江棠一眼。
“这个银针测毒……你能写个书面说明吗?原理、反应条件、判定标准。
留档用。”
“可以。
但银针显色只能做指向性判定,不能做定性结论。
最终确认还需要质谱仪在指定分子量范围内做靶向检测。”
“什么意思?”
“告诉仪器要找什么,仪器就能找到。”
老周听懂了。
银针的作用是“指出方向”
——告诉你这里有东西,而且是什么类型的东西。
然后让现代仪器去确认。
古法指路,现代验证。
老周拨通了穆征的电话。
“穆队。
结果出来了。
胃内容物里有毒——不是常规毒,是一种叫钩吻素丙的植物毒素,十五年前被移出筛查库了。
无色无味,能让人肌肉松弛。
死者是先被毒倒,再被灌水谋杀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证据能落实吗?”
老周看了江棠一眼。
“银针——小江的检测方式是指向性的。
需要让光明用质谱仪做靶向确认。”
“让光明现在回来。”
“……都快九点了。”
“回来。”
挂了。
老周对着手机叹了口气。
四十分钟后,何光明也到了。
他进实验室的时候头发是乱的,穿着拖鞋,眼镜歪着。
手里还拎着一袋没吃完的烧烤。
“谁死了非得今晚跑?”
他把烧烤放在门口,走到操作台前。
“没人死。
死的那个已经躺冰柜了。”
老周说。
“让你来确认一下毒物。”
江棠把情况跟何光明说了一遍。
分子式、分子量、质谱特征峰的预期位置——她报了一串数字,何光明一边听一边在纸上记。
“钩吻素丙……分子量3264……”
何光明推了推眼镜。
“这东西我在硕士阶段文献里见过。
当时就觉得离谱——自然界含量低到提取一克需要上百公斤鲜叶。
谁会用这玩意杀人?”
“用它杀人的好处是查不出来。”
江棠说。
何光明看了她一眼。
没接话。
他把样本上机,设定了靶向扫描的参数范围。
“跑一次大概四十分钟。
你们等着还是——”
“等。”
老周说。
何光明耸肩。
他从门口把烧烤拎进来了。
“那我吃东西,你们介意吗?”
没人介意。
四十三分钟后,质谱仪的电脑屏幕上跳出了结果。
何光明盯着屏幕。
分子量3264处——有峰。
明确的峰。
“……操。”
何光明说。
他转过头来看江棠。
然后又看了看屏幕。
又看江棠。
“你怎么知道的?”
江棠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奶茶已经喝完了,空杯子放在腿上。
“银针。”
何光明张了张嘴。
关上了。
他打印了结果报告。
签字。
日期。
证据落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