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当年的情况。”黎宝说:“老师你是……”
“我是他的语文老师,当过他一年班主任。”邢老师松了口气,“不是出事就好。”
邢老师说,原厦那个班级,着实让人头痛,原厦刚入校时,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哪里打架哪里都有他,身上总是挂着彩,却威风凛凛的。
这样的学生是个麻烦,但也是老师的帮手,他正义心很强,一些老师不方便介入的争端,都是他去处理,大家也挺服他。升上高二之后,原厦没那么爱打架了,每次参与,都有正当的理由,好些被欺负的学生都在他这儿找到靠山,他也得意洋洋的。
邢老师并不担心他的将来,一来原家有钱,对有钱人来说,读书考试并不是唯一的出路,二来原厦成绩虽然不好,但很聪明,身体素质也很出众,想走体尖这条路,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但高三下学期降临在原家的厄运,改变了原厦的人生。
黎宝听得指尖麻,他完全想象不到,那个被自己藏进生命,成为自己一部分的人,竟然经历了灭门之痛。
一切都那么赶巧,如果灭门的事早一些生,他必然像实验二中的其他学生一样听到消息,看到新闻。
在他单方面抓住原厦这根救命稻草时,原厦正在经历最大的苦难。
邢老师之后的话,黎宝几乎没有听清楚,邢老师非常担心原厦,只知道他被亲戚接走,没再回过学校,当初和原厦关系很好的同学,也和他失去联系。最糟糕的是,案子至今没有侦破,凶手逍遥法外。原家就剩原厦这一根独苗,那些躲藏在黑暗中的人觊觎着他的性命。
黎宝想逃走,但话语快过思维,他听见自己问:“那秦应呢?”
邢老师露出困惑的表情,黎宝说秦应是原厦在游泳队的队友,北沧市来的借读生,邢老师翻遍了学生记录,“我们这里没有这个学生。”
黎宝胸膛里嗡然作响,秦应根本不是秋犁三中的学生,却唐突地提到原厦。黎宝感到自己抓到了什么。
邢老师快翻动学生记录,黎宝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原厦的名字,他伸出手,翻回那一页。邢老师说:“你看,他就是原厦。”
泛黄的纸页上贴着一张一寸相片,桀骜不驯的少年留着比黎宝现在长不了多少的头,昂着下巴,一脸不服来干的表情。
青涩,不懂收敛,棱角毕露,时间的尘埃也遮不住眼中的光芒。
黎宝与这张脸的主人关系复杂,前不久,还咬破了对方的下唇。
成年后的秦应五官更加深邃,内敛而神秘,温柔中带着几分轻佻,和少年时不一样了。
可他不会认错,相片上的人一定是秦应,少年长开后,就该是秦应现在的模样。
相片的下方,写着原厦。
邹宴给他写过这个名字,燎原的原,大厦的厦,但要念夏。
邢老师的话还在耳边,“有年轻警察加入侦查,我就放心了。十几年了,我以为你们早就放弃了。一定要抓到凶手啊,那一家人不该死得不明不白。”
黎宝走在三中陌生的小道上,他对三中的了解完全来自邹宴。
邹宴将原厦形容为英雄,因为有原厦在,三中这个比实验二中暴力得多的学校,也不那么可怕了。
彼时秋犁市的中学还没有严格的门禁,外校学生也能出入,邹宴去三中找过原厦,看过一帮体尖打篮球。邹宴非常聪明,不必成天学习,成绩也很好,高二下学期,邹宴多次到三中玩,有时还叫上几个室友,他们一回来,就兴致勃勃说着在三中的见闻,黎宝从不吭声,但听得津津有味。他就像想象原厦一样,想象出了三中的一草一木。
如今亲自来到三中,才知道想象和现实并不一致。
真实的原厦也和他的男朋友原厦不一样。
小道边有个长椅,黎宝心里混乱无比,没注意到长椅另一头有人,坐了下去。
青春洋溢的学生们在面前跑过,不远处是喧哗的篮球场,每个人的脸都仿佛被油漆抹过,只有脑海中的秦应是清楚的,越来越清楚。
秦应就是原厦。
他那么多次蹩脚地跟秦应强调,我有男朋友的,我男朋友叫原厦。
他终于理解秦应第一次听到时表情为什么那么奇怪。
秦应说他的男朋友是假的,他生气地反驳,还拿出星芒项链。
回忆尴尬得像没顶的潮水,他就快无法呼吸了。可是比尴尬更真切,更清晰的却是疼痛。
原厦是秦应的过去,就像周非是他的过去。
灭门是什么概念?父母,外婆和外公,一夜之间全都被夺走性命。
秦应在成为他的男朋友之前,成为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在那个萧索的春天。
“你怎么了?”一道陌生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黎宝艰难地回过神,朝声音的来处看去,随着声音变得清晰,那张脸也变得清晰。
是个高挑的男人,黑色的头微卷,戴着细框眼镜,有着优越的鼻梁,清秀而文质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