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灰雾森林的刹那,天光骤亮。
青灰苍穹高悬,远处赤色山峦静默。
洪荒那粗粝饱满的灵气汹涌而来,冲刷周身。
孟川驻足,深吸一气。
再无初临时的撕裂痛楚。
浓郁如浆的先天灵气顺口鼻涌入,被丹田内那轮宛如小太阳的金色气旋轻易吞纳炼化,化为精纯法力,滋养百骸。
天仙与地仙,已是云泥之别。
不仅是法力总量与质的飞跃,更是生命层次的初步蜕变。
该回去了。
他辨明方向,体内法力流转,足下轻踏。
砰!
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速度较来时快了数倍!
两侧景致模糊成线,风声呼啸耳畔,却再无先前那种肉身与空气剧烈摩擦的滞涩感。
天仙之体,已初步不滞于物。
回去花费的时间,只有来时的一半。
那座熟悉的山谷入口,很快便已遥遥在望。
谷口阵法光华依旧,与离去时无异。
孟川按下云头,落于谷口,略整了整破损衣衫——与骷髅巨兽硬撼所致袖口撕裂,前襟亦染了些已干涸成深褐的血迹。
他抬手,指尖触及阵法光幕。
光幕如水波荡漾,悄然分出一道缝隙。
一步踏入。
谷内景象如故,碧潭清澈,古木苍翠,歪脖子树在潭边投下疏影。
空气中草木清气与淡淡灵雾交织,宁静祥和,与外界的苍茫粗粝迥然不同。
后土不在潭边青石上。
孟川目光扫过,落于歪脖子树下。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张简陋石桌,两方石凳。
桌上摆一陶罐,两只陶碗,旁侧堆着几枚红彤彤的果子。
他走过去,于石凳坐下。
陶罐中是清水,清冽甘甜,应是取自潭水。
他倒了一碗,慢慢喝着,目光却落在潭面上。
水面如镜,倒映着青灰天空,与他在水中那较三月前已截然不同的倒影。
“回来了?”
声音自身后传来,平静无波。
孟川放下陶碗,起身,转头。
少女依旧赤足麻衣,自山谷深处缓步走来。
她手中拎着几片宽大翠叶,叶上托着些新摘的、孟川叫不出名的浆果与块茎。
“托前辈的福。”
孟川拱手。
后土行至石桌旁,将叶子放下,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于撕裂的袖口与染血衣襟上顿了顿,又落回他脸上。
“天仙了。”
她朱唇微张,语气是陈述,非是询问。
“嗯。”
孟川轻声应道。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东西取到了?”
孟川点头,心念微动。
混元金斗自眉心浮现,化作原来大小,悬于石桌之上。
清光流淌,道韵自成,将周遭数丈映得一片清澈灵动。
后土啃果子的动作停了停。
她看着那方古朴方斗,看了好一会儿,方才慢慢将口中果子咽下。
“混元金斗。”
她轻轻吐出四字。
她果然认得!
孟川心中一动。
“你知此物?”
后土问。
“略知。”
孟川斟酌道,“听闻是开天之初孕育的灵宝,有收纳净化之能。”
“不止。”
后土伸手,指尖于金斗清光边缘虚虚拂过,那清光便如水流般绕开她手指,温顺异常,“它内蕴一方初生世界的雏形,可返本归元,可镇压气运。”
“更难得的是,此宝道韵中正平和,与你所修功法并无冲突,长期温养,于你体悟混元如一之境大有裨益。”
她收手,看向孟川:“你运气不差。
此宝沉寂处,必有至秽之物相伴相克。
你能于秽物环伺下取宝破境,很是不错。”
孟川沉默片刻,道:“还要谢前辈指点。”
“我不过指了个方向。”
后土摆手,又取一枚果子,“路是你自己走的,宝也是你自己取的……与我何干?”
说到这里,她话头一转,问道:“你既已天仙,又得此宝,接下来作何打算?”
孟川沉吟。
他原计划是继续于山谷苦修,直至突破真仙、玄仙,拥有一定自保之力后,再外出游历,寻机缘以破金仙!
他在这个阶段的首要目标,便是紫霄宫听道,那也是洪荒这个时期的一场大机缘,不容错过。
鸿钧借紫霄宫三次讲道,积攒大道功德,合身天道,他去听道,也算是给对方捧场了。
只不过,紫霄宫三次讲道,一次比一次门槛高。
记忆中,有两种说法:
一种说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