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宪兵,沿着去江宁的公路往南赶。
出城的时候,城门已经宵禁。
守门的部队看了谷正伦的手令,立马拉开拒马放行。
车队过去,城门又在后头缓缓合上。
谷正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南京城在车后越来越小。
谷正伦戴着头盔,脸上没肉,颧骨凸起。
他又想起陆诚托人捎来的那句话:能抓到活的最好。
抓不到,尸体也行。
谷正伦知道,陆诚是真起了杀心。
胡综楠这回捅的窟窿太大,大得连常周泰都先一步下手把人护起来。
他把车窗开了条缝,冷风灌进来,给自己混乱的大脑清醒清醒。
车队又走了一程,过一个岔路口。
副官在旁小声说:&34;司令,再往南,可就离火线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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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正伦说:&34;那也得去,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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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不吭声了。
车灯照着前头的路,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了,静得发毛。
谷正伦把车窗关上,一言不发抓胡宗南这趟差,怕是比他想的还要凶险。
后半夜,车队在一个叫不上名字的村子外头停了下来。
谷正伦下了车,把三个排长叫到跟前,说:&34;再往前,随时可能接火。
真遇上日军,不要恋战,护着车往江宁撤。
此行只有一个目的,把胡综楠带回来。
活的,死的,都得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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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排长小声问:&34;司令,要是胡军长不跟我们走……&34;
谷正伦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34;那就给他个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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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长们不问了。
车队重新发动,车灯灭了,只留最前一盏,照着路面,慢慢朝南开。
远远的,已经能听见南边零星的枪声了。
再后来,连那盏灯也看不见了。
车队彻底没进了夜色里,只剩下轮胎碾着雪的声音,在旷野上越响越远。
淳化方向,天已经黑透了。
几个时辰前,这地方还是炮火连天。
此刻枪声倒小了些,不是打完了,是日军把圈收得太紧,双方已经搅在了一起,炮不敢乱打了。
夜色底下的野地里,横七竖八躺着尸体。
烧得只剩架子的卡车,翻在沟里的炮,没了轮子的马车。
整个一片惨状。
电话线路全断,无线电里只剩一片杂音。
胡综楠的军部设在一个叫东岗的小村后头,离前线不到五里。
村外有几个机枪阵地,被日军的炮弹掀掉两个,剩下的枪也快没子弹了。
胡综楠坐在堂屋里,身后是那幅已经勾满箭头的作战地图。
那些箭头昨天还齐刷刷指着南面,如今像一把断箭,插在纸上,动不了了。
桌上堆着电文他好久没喝水,嘴唇起了白皮。
这一天是怎么过来的,他到现在还恍惚。
自己现在就像一个聋子,瞎子。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
他转过头,对参谋长说:&34;再喊。
把无线电开到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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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长照做,只听见耳机里那一串永远一样的沙沙声。
屋里几个参谋都低着头。
胡综楠突然问:&34;南京……陆司令那边,有回电没有?&34;
参谋长摇头:&34;没有。
南京方向一片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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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长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34;军座,军部离前线太近。
趁天黑,往西北撤一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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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综楠抬起头,眼睛通红:&34;撤?现在走,那三万人连个主心骨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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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长说:&34;可要是军部也没了……&34;
胡综楠摆摆手,打断他:&34;我胡综楠打了败仗是不假,但还没到丢下部队自己跑的地步。
要死,也死在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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