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
他还说,人押到之后,让医生看过,可以受审。
常周泰知道陆诚这事办的漂亮,至少谷寿夫皮肉上没看出来虐待。
说完,他问:&34;长官还有什么吩咐?&34;
常周泰说:&34;就一条。
判得干净,杀得利索。
要让洋人看见我们的法度。
不是做戏,是国法。
&34;
居正说:&34;明白。
&34;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说:&34;长官放心。
老夫这一生,有这么一回也值了。
&34;
常周泰送到门口,看着他上了车,才回身。
宋三姐从里屋出来,说:&34;居院长这么大年纪了,还连夜跑,真是不容易&34;
常周泰说:&34;他比谁都明白,这一桩案子,判的不是谷寿夫一个人,他就是用尽全身力气,办完这个案子,也就武汉了。
&34;
这一夜,谷寿夫睡在司法院后院里。
正常来说死刑犯判刑之前都会给顿断头饭。
但是陆诚特意上书,要求绝不能给谷寿夫任何人道主义关怀。
于是谷寿夫自打到了武汉除了为了不让他死,给些水喝之外,在没给过一粒米。
第二天清早,天不亮,武汉就醒了。
往司法院去的几条街,宪兵已经清了道。
两边的铺子开了半扇门,掌柜伙计挤在门口张望。
有学生队伍举着纸牌过来,纸牌上写着&34;严惩战犯&34;。
宪兵要查,带队的先生上去说话,队伍才被放过去。
街角卖豆浆的炉子咕嘟咕嘟响,热气在晨光里一团一团地升。
有几家工厂停了半天的工,工人挤在厂门口张望。
司法院门口,头一天就贴了公告。
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听,念到&34;公开审理&34;四个字,一圈人都点头。
公告旁边贴着一张谷寿夫的照片,是押解路上照的。
有人朝照片吐口水,被宪兵拦开。
天还没亮,常周泰就起来了。
他把头一天的安排又在心里过了一遍,去院子里走了两圈。
晨雾贴着地皮走,把花坛的边沿都打湿了。
他背着手,把庭上要见的人、要说的话,又过了一遍。
宋三姐给他披了件外衣,说:&34;达令,你今天怎么比打仗还紧张。
&34;
常周泰说:&34;今天这一场,事关国家体面,不可大意啊。
&34;
常周泰出门时,换了一身新军装。
宋三姐给他正了正领章。
常周泰难得笑了一下,说:&34;今天是个好日子。
&34;
车子往司法院去,一路都有人朝车队看。
常周泰隔着车窗望出去,说:&34;这才像些样子。
&34;
头一天晚上,新闻处的灯亮到三点。
沈为庸把各国记者的名单核了一遍又一遍,又亲自去看了看设在法庭外头的发报室。
发报室一共八部机子,给各通讯社专用。
他嘱咐电报局的人:&34;明天这案子,一个字都不许错。
错一个字,丢的是国家的脸面。
&34;
回来的路上,他把明早要发的通稿又过了一遍。
通稿的标题是他拟的:《敌酋谷寿夫在武汉伏法》。
他想了想,把&34;敌酋&34;改成了&34;战犯&34;。
改完又看一遍,还是觉得&34;战犯&34;两个字不够重,提笔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公审在武汉临时司法院的大法庭开了。
天还没亮透,记者们已经等在司法院外头。
法新社的人占了最前的位置,路透社的记者在电杆下头借着灯写稿。
有个中国记者裹着大衣蹲在台阶上,把稿纸夹在膝盖上,写了两行,又划掉。
这地方原来是两湖会馆的一部分,后来改作法院。
法庭装修一般,却够大。
正面是审判台,比地面高出半尺,铺了青砖。
审判台上摆一张长桌,三把高背椅,桌上放着法槌、卷宗,还有一盏铜座台灯。
审判台后头悬着国徽,两旁立着四面新旗。
旁听席从前往后垫高了三级,坐满了人,坐着英、美、法、苏的大使和参赞,后头是一排排记者。
过道两边架着七八架摄影机,镜头都对着审判席。
记者们攥着铅笔,谁也没说话。
门口站着两个佩枪的宪兵,谁进出都要验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