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览因垂眸看他,何嘉弯着的眼睛很亮。但眼尾挂着血丝,很倦惫的样子。
祝览因看向桌上的手稿图纸,认出了那张跟他交换过的五角星戒指的主石图样手稿。
设计手稿依旧潦草,笔画简单锋利。
他继而回想起那枚如出一辙的飞羽胸针的手稿。
这不太像正统学习过的设计师,像是灵感陡然一现,翩翩落笔,恰巧€€€€
祝览因看向何嘉的食指,只有很薄的茧子。
恰巧,还有一双巧手,能够精准捏造出灵感一现的美。
祝览因拿着相册,就着这一页没再翻动,他没由来的说:“你在莫索哥读的大学,学的珠宝设计?”
何嘉想祝览因应该是从页留学期间的照片开始翻起的,所以认出了留学国家。他点点头承认留学地点,然后说:“那倒不是学的珠宝。”
祝览因看着这一堆潦草的图纸和何嘉没下过苦工的手指,表示意料之中。
何嘉顺着祝览因的视线看到了那一堆图纸。
何嘉揉揉头,坐到床边,双手往后一撑,仰头看着他:“我家从爷爷或者更远一点就在做矿石生意,雕刻手艺算祖传的吧,我是从小就偷了点师。”
“后来长大了,对这玩意儿也挺感兴趣的,而且还能赚钱,就摸摸索索考了点鉴定和切割证,这才算系统的学习了一段时间。手艺嘛,只要融合一下,不就都那回事儿。”
祝览因疑惑:“那怎么没有继续做设计行业,现在是在当爱好?还是偶尔会出货。”
何嘉一直仰着的脖子有点酸,他掏出在裤兜里震了半天的手机,低头边回消息边回复祝览因:“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普通人是没时间纠结这点爱好的。”
“设计行业卧虎藏龙、群英荟萃,我这种吃不得苦的半吊子,不知道谁会雇我,就算哪年打出名号了,到时候恐怕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何嘉回完消息一抬头,对上了祝览因略带可惜的眼睛。
何嘉摸摸鼻子,笑道:“正当壮年还是赚钱娶媳妇儿重要。而且我对很多东西都感兴趣,这种艺术嘛,偶尔手痒做上几个小玩意儿就好了。”
祝览因很久没接话,又把相册往后翻了两页,垂头看见何嘉还在回信息。
“我们算是半个同行,你知道一颗宝石形成所需的时间吧。”
祝览因的声音并不锐利,反而有些久经磨砺的沙哑。何嘉觉得祝览因跟自己的年纪应该是不相上下,但说到正事儿上时,这人就有一种很古朴的严肃感。
何嘉下意识正襟危坐:“亿万年。”
祝览因点点头,把手边那张木椅翻过来,对着何嘉。
他俩面对面坐着。
祝览因坐下来看着他继续说:“矿物质的形成需要漫长的时间、苛刻的环境,在我们有限的人生里,属于不可再生资源。所以,从商人的角度来说,我做珠宝生意,也会应着这种局势而变,经营别的产业。”
“你也是,何老板。”
何嘉放松下来,揶揄道:“对,我这种二道贩子争分夺秒才是余额变多的必经之路。放下能快变现的,而去追逐虚无缥缈和前途未知的喜好,对生意人来说,太不划算。”
祝览因又把相册翻回那枚梨形钻戒。
照片洗出来,经历多国颠簸和时间的洗涤,其实已经比较模糊,但是挡不住这颗切割利落的主石的火彩。
虽然是很经典的钻戒主石形状,但它像一颗垂落的水滴,栩栩如生,莹莹欲动。
祝览因作为行家,不难想象,这颗实物拿在手中转动起来,七彩碎光应当十分张扬。
他问:“你觉得珠宝漂亮,才想入行。”
“不,不光是漂亮,哪有那么多浪漫的理由,”何嘉看着面前俊美的脸蛋和深邃的眼睛,内心浮动,“能赚钱才是要,不然你以为我跑到奥布来做什么。”
“我来旅游吗?祝先生。”
祝览因当下表情难说是好看的。
是朵再漂亮的花都要欲摘又栽。就像小女孩售卖的曼塔玫瑰,如果不能卖钱,何必栽种;如果不是漂亮,何必购买。
但如果不是无足轻重,且有更多廉价的漂亮品替代它,何嘉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拱手让人。
人类趋利避害,商人争分夺秒。没有人要冒必要的风险去追求一个不必然的结果。
他作为一个洒脱且刁钻的生意人次在一个比自己强这么多的同行身上迷茫这么多天。
是好看,但没用。
灰绿色的眼睛在前凝视,何嘉回过神来。
起死回生的小游戏搭建不起合作的必然。
何嘉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想着那枚换回来的祖母绿戒指挂上去应该能卖个好价钱,也不算浪费时间亏了本。
他疲惫不堪,但还能勉强维持住今晚的和颜悦色。
“我不知道你查我查了多少,但我确实不用让利跟你合作开采。”祝览因话头一转,“我主要的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