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个身位,但仍然隔着一个人的宽度。
“今天上午和苏长老说话了?”
云逸先开口。
“嗯。”
“说了什么?”
“她说……她以前见过我小时候跟在父亲后面走路的样子。”
莫灵儿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但声音的尾音在微不可察地颤。
“
她说父亲从来不会放慢脚步等我。”
云逸没有接话。
等着。
“她说的是对的。”
这一次莫灵儿没有用“不知道”
来搪塞。
“父亲走路很快。
他的步子很大。
我小时候腿短跟不上,经常在走廊里跑着追,跑得喘不上气,但他从来不会回头看一眼。
偶尔追上了,去拉他的衣角,他会低头看我一眼——但那个眼神……”
停顿了几秒。
“和看功体测试报告上的数据是一样的。”
溪水哗哗地流。
风吹过来,把莫灵儿肩上宽大的灰蓝色短衫袖口灌满了空气,鼓成了一个小小的气包,一瘪一鼓的,像一只笨拙的风灯。
“你小时候有朋友吗?”
“朋友?”
莫灵儿偏了偏头,像是在确认这个词的含义。
“
魔宗里面……不太有这种东西。
有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内门弟子,但大家在一起的时候……都在比。
比修为、比功体、比谁得到的资源多、比谁更被太上长老看中。”
“所以没有?”
“有一个。”
莫灵儿的紫红色眼眸闪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已经很远的事情。
“
一个叫小鹿的女孩子,比我大两岁,外门弟子,功体很差,连灵根都只是废灵根……但她总是笑眯眯的,每次见到我就叫‘灵儿灵儿你今天吃什么了’。”
“后来呢?”
“后来……”
停顿了很长时间。
“后来被选去做第三批炉鼎预备了。
是一个太上长老挑中的,挑中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云逸的眼神微微沉了一下。
“那个太上长老——是欢喜佛?”
莫灵儿的身体微微一僵。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欢喜佛负责炉鼎筛选,对吧?”
“……嗯。”
“小鹿被选走的时候,你去找你父亲求过情没有?”
很长的沉默。
溪水声在两个人之间流过。
“求了。”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跪在大殿门口求了半个时辰。
父亲出来看了我一眼——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弱者的命不值得浪费你的膝盖。
’”
风停了一下。
好像连风都觉得这句话太冷了。
莫灵儿的手指又开始抠青石上的裂纹了——用力到了指甲泛白的程度。
“后来你就不求了?”
“后来就不求了。”
莫灵儿点了一下头。
“后来我学会了……不在乎。”
“你真的学会了?”
紫红色的眼睛看过来。
“你为什么这么问?”
“真学会了不在乎的人不会跑出来。”
云逸的目光很平,不带审视也不带怜悯。
“不在乎的人会留在魔宗,按部就班地修炼,做该做的圣女,嫁该嫁的人——不会一个人带着三颗丹药和半袋发霉的干粮,连方向都不确定就往外跑。”
莫灵儿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我跑出来不是因为在乎!”
“那是因为什么?”
“我……”
嘴张开了。
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想说什么但那团混沌的、二十年来从未被整理过的情绪在喉咙口堵成了一个硬块,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不急。”
云逸站起身,和昨天一样。
“明天继续。”
走出了两步,停下来回头。
“对了——你最喜欢吃什么?”
莫灵儿呆了一下。
“什么?”
“最喜欢的食物。
随便什么都行。”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想知道。”
很朴素的两个字。
莫灵儿坐在石头上,紫色的长发被傍晚的风吹得散乱,宽大的灰蓝色短衫下面那副玲珑的小小身体缩了一缩。
“……桃花糕。”
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