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很快被请到了碎玉轩。
那老太医,隔着帕子,给甄嬛搭了脉。
他眉头,先是紧皱,继而,舒展,最后,竟露出一丝,喜色。
“恭喜小主!”
老太医拱手,声音里,掩不住的惊喜,“小主,这是……这是喜脉啊!”
喜脉。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了碎玉轩的上空。
甄嬛怔怔地,望着那太医,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怀孕了?
可这孩子的父亲是谁?甄嬛自己,竟是不知道的。
“甄嬛有孕”
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遍了六宫。
皇帝得了信,几乎是从御书房,一路小跑着,赶到了碎玉轩。
“嬛儿!”
皇帝一进门,就握住了甄嬛的手,那手,都微微地,发着抖,“真的……是真的吗?朕……朕要当父皇了?”
甄嬛躺在床上,望着皇帝那张,喜极而狂的脸,心里,却是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她不知该怎么答。
这孩子的爹,是哪个男人,她自己,都理不清。
可皇帝不管这些。
他满心满眼,都信了,这是他雍正的血脉,是他千盼万盼,才盼来的、天大的喜事。
“传朕旨意!”
皇帝霍地起身,龙袍一振,“莞贵人,即日起,晋为莞嫔!
她的饮食起居,全由朕亲自过问!”
满殿的奴才,齐齐跪倒,山呼万岁。
苏培盛跪在最前头,额头贴着地,眼睛却往上翻着,去偷看榻上那甄嬛。
甄嬛半躺半坐,那薄薄的锦被只盖到腰,被角下一双光着的脚,白生生的,露出来一角。
苏培盛那抻着脖子的模样,喉头一滚,裤裆里那根鸡巴,隔着地砖,被这满殿的“万岁”
声,震得,突突地,跳了两下。
而此刻,碎玉轩的墙根底下,几双眼睛,正透过那没关严的缝隙,死死地,盯着屋里,那喜气洋洋的一幕。
是康禄海,福顺,刘保,顺子。
这几个太监,也得了信。
他们凑在墙根,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怀……怀上了?”
刘保搓着粗糙的大手,嗓子里,压不住的兴奋,“那莞贵人,竟怀上了?”
“他娘的!”
福顺低声骂了一句,眼里,又是艳羡,又是贪婪,“老子还没尝过,有身子的女人,是个啥滋味呢。”
康禄海却没说话。
他捂着自己那,被浣碧一簪子,扎伤的左眼窝,那只伤眼,如今还糊着药,模样,说不出的狰狞。
可他那只好眼里,此刻,却烧着一团,更加灼人的、凶狠的光。
他盯着屋里,甄嬛那,被皇帝小心翼翼地,护着的、微微隆起的小腹,一颗心,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别人不知道,康禄海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他想起那一夜——正是皇帝冷落甄嬛、太后逼她抄经压风头的当口,这莞贵人失了势、身边人一个个自顾不暇。
他借着这空当,用了迷香粉和合欢药油,摸进了那间他惦记了不知多少夜的屋子,把那个高高在上的莞贵人,从里到外,肏了个透。
那一泡滚烫的种,就浇进了她最深的花心。
自那以后,他夜夜惦记,夜夜回味。
可他也清楚,那事,只那一回,神不知鬼不觉。
如今,这肚子里的野种……
康禄海的呼吸,骤然,粗重了起来。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一胎,十有八九,就是他那晚,灌进去的那一泡种。
可他嘴上,却不肯把这话,挑得太明。
他是个老狐狸,知道有些账,得揣在自己肚子里,慢慢算。
“你们说,”
他哑着嗓子,一字一顿,“这莞贵人,肚子里的野种,到底是,谁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
顺子舔了舔嘴唇,低声道:“管他是谁的。
宫里有女人怀孕,那孩子的爹,可以是任何人——是咱这一群里的谁,也说不定。
横竖,不是那早泄的软货皇帝。”
这话一出,满墙根的太监,都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在夜色里,像一群,嗅着了血腥味的、饿极了的狼。
这一夜,那间下钥后没人的耳房里,灯油都快烧尽了。
顺子从怀里,摸出他那本,从不离身的账本,就着那摇摇欲坠的火苗,一笔一画地,添了又添。
“都别急。”
顺子压低声音,眼里闪着精光,“这莞贵人,如今可是怀了身子。
皇上,正把她当眼珠子似的,护着。
这时候,谁敢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