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紫云宗的人亲眼目睹通天塔里有龙鸣,随后彻底断了,你说谁干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在出口区域炸开,越滚越响。
与此同时,人群的最外围,五十余名赤云宗修士已经整齐列阵,将出口东侧死死堵住,红袍排成一列,寒意顺着脚底往上透。
不只是赤云宗的人。
是他们背后的三道身影。
站在中间的那个,赤红长袍,发丝散乱,双目布满了血丝,十丈内的地面泛着焦黄的褪色,连石缝里的枯草都被灵压烫卷了边。
倪天。
他左侧站着天屏――灰袍,面如枯木,合道境的灵压压得近旁的草叶全数卷边,连空气里都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稳稳压住的沉。
右侧是莫生――短发,颧骨突出,双手负于背后,拇指不停摩挲食指,指节处磨出了茧子,那个动作轻而稳,像是已经摩挲了很多年。
三位合道境修士并肩站着,没有出声,没有动,就那么站着,方圆百余丈内的空气都冷了一个度。
从出口左侧过来的修士离这片区域还有百余丈远,就开始自发绕道,脚步不由自主往外偏,没有人需要别人提醒。
没人想离这股杀意太近。
人群里有人低声传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挡不住传得很快:
“赤云宗副宗主倪天在外面守着,听说是在等人。”
“等谁?”
“等通天塔那个――杀了他儿子的。”
沉默瞬间蔓延出去一大片,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圆圈一圈一圈往外推,周围那些还在嘈嘈嚷嚷的人陆续噤了声,往这个方向瞟了一眼,然后往另一个方向多走了两步。
倪天没动。
他站在原地,只是扫着每一个从那道门缝里挤出来的身影,视线从人群里一张脸扫过去又扫过来,沉默,耐心,像一块在风里淋了三个月雨仍然纹丝不动的礁石。
倪辰的命魂牌碎的时候他正在赶路。
四十三名弟子的消息是一条一条传过来的,每一条都没有意外,全部确认阵亡,无一生还。
炎龙的事他不想再想。
那是老宗主临终前留下的镇宗灵兽,跟了赤云宗三百年,三百年里宗门几经起落,炎龙都还在,就这一次,没了。
“宗主。”
天屏开口,声线平稳,没有起伏:
“门快关了。”
倪天没接话。
天屏停了一息,补道:
“要么此人未能活着出来,要么……”
“他会出来。”
倪天的语气没有起伏,甚至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只是陈述了一个他认为确定无疑的事实:
“倪辰死在他手上,炎龙死在他手上,四十三个弟子死在他手上。”
“他会走出那道门,带着所有的东西,站在我面前。”
天屏闭嘴了。
莫生拇指摩挲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后继续,没有开口。
两人都清楚宗主在说什么,也都清楚宗主说的是对的――这种人,不跑,跑的人不可能五天登上六千层,不可能一个人抬手把炎龙打死在通天塔里。
倒计时在无声中行进。
大门的金光越来越黯淡,缝隙从一丈缩到半丈,从半丈缩到一尺,最后一批修士拼命往外冲,踩踏声里夹着惨叫,有几个没来得及挤出来的绝望地拍打着快要合拢的门缝,手掌都拍出了声,拍了几下,没用,缝隙还是在合,一点一点地合。
嗡――
门闭了。
金光熄灭,整片旷野骤然安静下来,安静了将近有半息,像是一口气憋到了极致,随即嘈嘈嚷嚷地重新沸腾――来自出口的人群,来自外围看热闹的各方修士,来自早早守在外头的各宗门接人队伍,问话声、嚎啕声、重逢的欢呼声搅成一锅。
倪天的视线从合拢的金门上收回来,重新扫向人群。
还没找到。
他转头,低声对身后弟子道:
“逐一查验,有神识遮掩的,格杀勿论。”
弟子领命散去,整列红袍往人群方向移动,动作无声,像一片被风推着走的暗云。
万仞雪从人流里走出来,脚步不急不缓,扫了一眼赤云宗的阵列,没有停留,往东侧绕开,消失在人群里,背影连一丝多余的犹豫都没有。
白月从另一个方向出来,发现前路被赤云宗修士堵着,往边上挪了两步,抱起手臂,开始看热闹。

